脚下沾有多少泥土,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。本报即日起推出“走一线 改文风·蹲点日记”专栏,记者将深入田间地头、项目一线,用双脚丈量热土,用镜头记录变迁,用笔触书写奋斗。今天,我们走进鄂托克前旗,看一亩长白山药如何“种”出玉米的7倍收益,见证毛乌素沙地边缘的绿色突围与乡村振兴的生动实践。

盛夏六月,鄂托克前旗城川镇珠拉图嘎查的沙地里,一米多高的长白山药藤蔓顺着支架攀援而上,绿色枝叶层层叠叠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白向利蹲在地头,抓起一把沙土攥了攥,又松开,笑着说:“你看这土,松软透气,长白山药最爱这种地,适宜根茎垂直向下生长。”
白向利是珠拉图嘎查第一个敢于“吃螃蟹”的人。今年春天,他在自家地里种了80亩长白山药,成为全嘎查最大的长白山药种植户。
说起当初的决定,他坦言“有点害怕”——“一亩地投入1万多元,搁谁心里不打鼓?”
1982年出生的白向利,2013年从外地返乡开始种地,算是半个“庄稼汉”,却也是一位见多识广、有经济头脑的“新农人”。
如今的白向利,满口专业术语:“田间管理、土地PH值、测土施肥、节水滴灌……”他经常参加旗里、镇里、村里组织的学习培训和外出考察,俨然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“土专家”。
“过去种地,老百姓信奉一句老话:‘种地不用问,人家做甚咱做甚。’”嘎查监委会委员柳建军,是个地地道道的“老把式”。可这两年,他发现这套“老传统”行不通了。地下水超采管控越来越严,玉米、土豆等高耗水农作物被压减,镇里、村里宣传动员大家调整结构、改种节水作物。
“现在不好好学习,连地也种不好。”白向利感慨。去年,他专门跑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,盯住同一块长白山药地,从春种、夏长到秋收,前前后后跑了三趟,“我就是去看看,人家到底咋种的,到底挣不挣钱?”
三趟跑下来,他心里有了方向——“一亩长白山药:投入1万元,保守点也纯挣1万元。”
但这个账,算起来容易,真掏钱时还是手抖。种苗、肥料、滴灌带、搭架的竹竿……一亩地的成本实在是高。白向利说:“种玉米,一亩地投入六七百元就行了,种山药一下子投进去1万元,说不怕是假的。”
让白向利最终下定决心的,是来自旗里、镇里和村里给他的“底气”。
按照《鄂托克前旗2026年地下水管理单元及超采区治理若干政策措施》,种长白山药每亩补贴200元,而种玉米只有35元,补贴差距一目了然。全镇还配套井电双控、滴灌工程建设,机电井计量管控全覆盖。
“城川镇位于毛乌素沙地境内,地处蒙、陕、宁三省(区)交界处,素有自治区‘南大门’之称,全镇耕地总面积50.51万亩,地下水超采区面积89平方公里,水资源约束紧、传统高耗水种植转型压力大。”城川镇党委书记张永瑞介绍,长白山药凭借耗水少、产值高、药食同源和政策扶持足的优势,成为当前替代高耗水作物的最优选择。2026年,全镇长白山药种植面积达3.2万亩,可实现生态与经济效益双赢。
“今年,嘎查引回来河南、河北、江苏等地20多个种植大户,每户包种五六十亩长白山药。同时,组建了微信群搞服务,通过植保无人机服务队为村集体增收。”珠拉图嘎查党支部书记都仁说,全嘎查种了12956亩长白山药,每亩土地流转费在1800元到2800元之间,具体根据沙土的厚度而定,地价达到了“天花板”,不少本地人也跟着打工学习。
柳建军接住话茬,算了一笔节水账:长白山药生长周期140天,全年仅需浇水10次,亩均灌溉用水量仅125立方米;而传统玉米亩均用水450立方米,单亩节水幅度超72%。“大面积扩种长白山药,从种植源头就能大大压减地下水开采量。”他说。
让柳建军更为心动的,则是另一笔经济账:长白山药亩产8000斤,市场价2.5元/斤,亩种植成本1万元,亩补贴200元,亩纯收入1.02万元;而传统玉米亩产1862斤,市场价1.1元/斤,亩种植成本650元,亩补贴35元,亩纯收入0.1433万元。同等1亩耕地,长白山药纯收入是玉米的7倍以上。
“现在,我彻底不怕了。”白向利说,万一到秋季市场行情有起落,可以存放在冷库里。全镇有冷库298门、12.9万立方米,可租用。“有硬件设施托底,咱还怕啥?”
站在田间地头望去,整地起垄的土地上,一排排滴灌带整齐铺设,精准小流量滴灌系统将水和肥料直接送到作物根部,长白山药长势喜人。
“到了秋季,藤蔓爬满了支架,一片金黄色,那才叫好看。”白向利望向远方,若有所思。
今年,他还承包了400亩地,准备在第三个年头轮作长白山药,作长远打算。都仁打趣道:“他与山药有缘。白向利种长白山药,向着长远胜利目标出发……”